1.俞敏洪主持的《酌见》节目第二季播出,邀请企业家李开复作为首集嘉宾,分享了他的创业经历和人生感悟。
2.俞敏洪在节目中谈到了自己的困惑和心境,以及企业家们如何在忙碌的生活中保持真实和从容。
3.除此之外,节目还关注了企业家们的家庭背景和成长经历,展现了他们的心灵史。
4.李开复在节目中分享了自己与母亲和父亲的关系,以及如何在事业上追求谦虚和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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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老友”既是《酌见》的特色,也是俞敏洪做这档节目的初衷。当时他年近六十,但人生中仍然有很多困惑,他想会一会他的企业家老友们。平时他们大多只是在各种社交场合相聚,很难有机会坐下来真正地好好聊聊天,对谈节目可以赋予他一种问问题的“特权”——也许在与他们的深度对谈中可以解答自己的困惑,于他而言这是一种自我学习。同时,他也想为包括他和他的朋友们在内的企业家群体“正名”,或者说,他希望他的节目充当一个沟通的媒介,让观众看到企业家们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的“真性情”及其“奋斗的轨迹”,以此促成“老百姓和中国企业家之间达成一种谅解”。
作者 | 闻与
出品 | 腾讯新闻 谷雨工作室
会老友
李开复身穿他标志性的西装和白衬衫,从车里走下来,进入新东方总部大楼。新东方创始人俞敏洪正在楼上等着他。尽管两位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了,而且新东方大厦与李开复的两家公司——创新工场和零一万物所在的鼎好大厦,相距只有六百多米,但两个人也已经好久没有见过面了。
俞敏洪也有自己标志性的着装——套头衫加牛仔裤,但这一天为了“配”李开复的风格,他特意穿了西装(不过仍然搭着他平素穿的牛仔裤)。见面后是老友之间常见的那种寒暄——
“又好久没见。”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上次)想去约吃饭,结果(你)没时间。你从美国回来是吧?”
……
新一季《酌见》给这对老友创造了重逢的机会。《酌见》是俞敏洪主持的一档企业家对谈节目,2021年第一季《酌见》首播,主持“新人”俞敏洪初战告捷,全网累计播放量超过15亿,豆瓣评分8.6分。节目的嘉宾们既是俞敏洪的老朋友,也都是企业家中的“顶流”。李开复即为第二季的首集嘉宾(另外三集,对谈人分别为携程网联合创始人梁建章、格力电器董事长董明珠和搜狐创始人张朝阳)。
过去的几年,两位企业家忙于自己的事业,生活中也都波涛起伏。俞敏洪知道李开复开始了新的创业。2023年,李开复创办了零一万物,一家以“进军全球AI第一梯队”为目标的AI公司。李开复也知道俞敏洪这几年经历了一些什么——新东方经历了一次重大危机,继而寻求转型,而就在过去的一年里,因为种种原因,作为创始人,俞敏洪“被网暴了整整一年”。
“那段时间我们这些好朋友都特别担心你,然后现在也特别为你感到骄傲,你这段过程我觉得验证了一句话,‘那些杀不死你的会让你变得更强’。”以好友的身份,李开复告诉俞敏洪。
“我内心心如止水,我知道这件事情它伤害不了我,因为我知道他们所说的所有的东西其实都跟我无关。”俞敏洪坦然相告,在被网暴的这一年里,他的心境是,继续去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比如到全国各地“游山玩水”,把“祖国美的一面去展示给所有网友”。
已有的对谈节目总是带着“旁观者”的立场,而俞敏洪自己就身在局中,嘉宾都是熟悉的朋友,节目之外,他们交情甚笃,节目之内,又因为同样企业家的身份,他们有着更多的共同语言。这还会带来一种轻松感,话里话外,交谈既顺畅又随性而发,这让《酌见》多了一种朋友间聊天的感觉。
对“大佬”来说,这也是难得的体验。俞敏洪就感慨,“我们都好久没有这么聊天了。”
两个人都很放松,李开复开始展现一个不为公众所知的自己,他开玩笑道,“他们说刘永好做菜给你吃,我也会做菜,你怎么不要求我做菜给你吃?”
抛离开企业家、大佬、成功人士的身份,抛开以财富衡量得失的价值尺度,一个人的魅力在于生活中那些有趣的部分。在俞敏洪的厨房,李开复脱下西装、穿上围裙,做了一道他拿手的滑蛋牛肉饭:秘诀是鸡蛋不要搅碎,直接和牛肉粒混合烹炒。
“会老友”既是《酌见》的特色,也是俞敏洪做这档节目的初衷。当时他年近六十,但人生中仍然有很多困惑,他想会一会他的企业家老友们。平时他们大多只是在各种社交场合相聚,很难有机会坐下来真正地好好聊聊天,但对谈节目可以赋予他一种问问题的“特权”——也许在与他们的深度对谈中可以解答自己的困惑。
在2021年接受《南方人物周刊》采访的时候,俞敏洪曾谈起过自己在对谈中的原则以及优势。他说他特别在意的是“真实”,他特别怕那种对企业家“神圣化的报道”或者“虚假不实的报道”,他想“还原一个比较真实的企业家群体”。他在这方面是有独特优势的——“企业家平时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都是有一道屏障的,他有一整套话术都是对媒体说的,而且永远是一样的。我采访的时候,他不可能用那套话术来跟我说话。这就是我来做一个平等的对话的好处。”
敢问问题的人
对谈中,李开复提到了自己曾经的人生目标是make a difference,这也是他的自传,《世界因你不同》的书名意涵所在。
俞敏洪直接发问,“刚才你说到了这个世界要因为你而不同,make a difference,那我想问你一下,你这一辈子,就做到今天为止,你认为这个世界有你和没你它会不同吗?”
正因为俞敏洪敢于抛出“真”问题,嘉宾们的“真”回答才能被引出来。
李开复以工作拼命著称,有段时间被称为“铁人”。夜里每一两个小时,他都会自动醒一次,以便即时回复大洋彼岸的电子邮件,“像有一个闹钟一样的。”
这是一种习惯还是责任感使然?俞敏洪问。
最初是责任感,“但是后来就有点虚荣心”,李开复坦诚告诉朋友,他觉得做“铁人”,可以受到同事们的认可与崇拜。
“那时候是有特意打造一种人设吗?”
“觉得很开心,这个人设真好。”李开复说。
《酌见》总监制、腾讯新闻副总编辑杨瑞春对俞敏洪在第一季的表现印象深刻:“他非常迅速地就进入到了一个提问者的角色。因为对谈者是朋友,我们原本担心有可能会给他带来提问的障碍,其实他非常适合那个角色,他是敢于去问问题的人。”
第一季中曾经登上微博热搜的一个片段是俞敏洪问王中军,华谊是否真的可能退市?这个直率的问题,让王中军有些“招架不住”,“不聊了,别总谈危机了”,一度中途离席。俞敏洪这种甚至可称犀利的提问风格也延续到了第二季。
回到俞敏洪的问题,李开复认为客观上,因为自己,这个世界“肯定会不同”——这是对任何人来说都成立的——“因为一个人的整个生活轨迹、所做下的一切、他生出的孩子等等都会让世界不同。”就他自己而言,他觉得自己以前写的书、在社交媒体的发言都“留下了一些价值”,以及,他创办微软中国研究院(微软亚洲研究院前身),影响了一大批的人工智能研究者,如果他当年没有“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那么“中国在人工智能的人才和发展上有一个比较大的滞后。”
曾经,这就是他做事的目的。改变世界是他最重要的人生目标。他会想象两个世界,一个世界里有“我”,一个世界里无“我”,他的目标是让这两个世界的差异达到最大,因为这代表着“我”的影响力,“我”在改变世界上所取得的成绩。
但如今已经64岁,与癌症抗争过的他可以更谦卑地看待过去的“豪言壮语”了,李开复为人所熟知的身份,除了创新工场和零一万物创始人以及前谷歌全球副总裁、微软亚洲研究院创办者、青年导师等,还有一个,康复的癌症患者(俞敏洪问起李开复的病情,李开复解释说,现在无需吃药,但也不算彻底痊愈,目前是remission(缓解)的状态)。这段患癌经历很大程度地改变了李开复,包括他的人生目标。
“千万不要太狂妄地认为就是因为自己才怎么样。”李开复说,即使没有他,可能最终很多结果还是一样的。“如果没有创新工场,还有真格基金;如果没有零一万物,还有其他的’五小虎’”,“我不做出来,别人肯定也会做出来的。”
点醒他的是星云法师。确诊第四期淋巴癌之后,朋友介绍他到佛光山见了星云法师,星云法师问他,“开复,你的人生目的是为了什么?”他如实作了回答。星云法师立刻同他说,“你这样做是不对的。”因为这样“会导致你陷入诱惑的陷阱里面”。星云法师说,人总是有贪念的,“当你每次追逐赚更多钱、拿更多的利益、增加你的名、让你的公司做得更大,这个时候你确定你分得清楚你是为了让世界变得更好,还是为了增加你自己的私心和能力吗?”
有一些新故事要讲
这是一个寻常的北京中关村的冬日,路边的树只剩了枯枝,步行的人、骑单车的人、开车的人各自忙碌着,建筑工人在给大楼“换装”——拆掉原先的玻璃墙面,重新改造。俞敏洪和李开复,两个老友一起步行前往零一万物。出发前,俞敏洪担心李开复只穿着西装会冷,把自己身上的外套一拆为二,分了“半件”给李开复,两个人就像穿上了“兄弟装”。
©《酌见》
第二季《酌见》一个新的变化是,俞敏洪和他访问的企业家们都有一些新故事要讲。俞敏洪刚刚经历了“大起大落”,而他的企业家朋友们很多也经历了不同程度的挫折和困难,或者正在开始人生新的篇章。李开复便是很典型的一位。他先是在52岁的时候确诊癌症,然后又在62岁的时候开始人生的第二次创业。
与很多“白手起家当老板”的企业家不同,李开复的经历一分为二:在2009年创立创新工场之前,他是著名的“打工皇帝”,他的事业轨迹上包括一个个醒目的节点,苹果、SGI(硅谷图形公司)、微软、谷歌。而企业家是他最近十几年的新身份,创新工场、零一万物……
俞敏洪的提问是从一个面试官都会感兴趣的问题开始:你待过的都是大公司,职位和薪水都很高,一般来说就一直做下去了,而你为什么要不断地跳槽?是为了寻求更好的发展机会还是因为新的岗位提供了更高的个人待遇?
李开复说,尽管每份工作他需要一个他应得的合理待遇,但薪酬从来不是主要的考量,每次换工作,他考虑的只有一点,那便是新工作有没有让他“特别振奋的新东西”。加入苹果的时候,他想在这家伟大的公司学习如何让用户热爱它的产品;加入SGI,是因为看到互联网时代的来临;进入微软,他特别想了解Windows这样一款软件是如何管理的;加入谷歌,是因为他想从中学到未来互联网的方向……
如今,他将新创业的目光投向了AI。某种意义上来说,AI是李开复最初的梦想。大二的时候,他第一次接触到人工智能,那时他便认为这将是一个改变人类的技术,随后几十年的工作可以说都是或直接或间接地围绕着它。现在,二次创业,AI既是蓝海,也是红海,技术的变化日新月异,零一万物正处在“一个巨大的竞争环境之内”。而李开复想做的,不可谓不困难,他想努力缩小国内AI公司与美国的差距,这意味着刚刚从癌症中康复,工作强度又得上来,“要追赶这样的事情,没有强的工作力度是绝对不可能的。”
具体来说,零一万物是一家大模型公司——我们可以将大模型视作AI时代的操作系统,很多应用将在此基础上产生——在世界范围内,实力最强也最为公众所熟知的大模型公司是开发出ChatGPT的OpenAI;零一万物在国内的大模型公司之中位居第一梯队,它与智谱AI、MiniMax等其它五家一起被称为“大模型六小虎”。李开复坦陈,零一万物“短期不太可能超过OpenAI”,但他希望能够开发出更快、更便宜的模型,激活中国的生态系统。
中国的科技企业也在致力追赶科技的最前沿。可以想象这份雄心会对创始人带来怎样的动力,或者说压力。但强度上来了,就能成功吗?看上去犀利的问题,其实更像“老伙伴”之间的交流。俞敏洪问李开复:“到现在这个年龄,你在面对这个世界上的技术的千变万化(的时候),你觉得你还能不能跟得上?”
李开复用行动做出了回答。这次创业的难度可能是他所有工作里最高的,但李开复的观点是,做一件事情,“我们不会是因为它容易而去做,而一定是艰难才去做。”俞敏洪对此很有同感,“是的,60岁创业做容易的事情有什么价值?”
俞敏洪自己这几年也一直在做“艰难”的事。尽管新东方的转型是应对危机之举,但开启直播带货业务,自己带着新东方的老师们一起“带货”农产品,绝非一家教育机构应对危机的自然选择,这背后是俞敏洪的选择——他主动选择了“艰难”。最初,这一选择并不被很多人看好,东方甄选直播间最初的一段时间,少的时候直播间只有几个人。后来,随着董宇辉和东方甄选爆火,新东方终于“浴火重生”。俞敏洪和他的企业硬生生地在看似没路的地方踏出了一条新路。即使后来新的风波再起,俞敏洪的选择也是以最体面的方式,直面问题,解决问题。
©《酌见》
作为节目的总监制,杨瑞春近距离观察了俞敏洪以及嘉宾们的日常生活和工作状态,“我会感觉到可能他们是用和普通人比起来3到5倍的人生浓度在生活,在工作。”
心灵史
《酌见》不是传统的财经对谈,更像是人生对谈,它要呈现中国企业家们的“心灵史”。
这清晰地体现在俞敏洪的对谈方向上。俞敏洪和李开复聊了很多“人生”的部分。都说六十而耳顺,在这个年纪回望过去,即使当年严苛的经历,也会有温情丛生,比如,李开复谈到了母亲对他的影响。
母亲四十多岁才生了李开复,李开复小的时候,母亲在生活上对他总是有求必应,“你需要什么都会给你”,但另一方面,母亲又是一个典型的中国式家长。每一篇需要背诵的课文,母亲都要当面检查,“背得不好,她就把它扔到房间外头去,一个字都不可以错。”李开复会拼尽全力去获得一个好的成绩,让母亲开心。
母亲还有其他的严格要求。有一次,一位到他家拜访的阿姨问他成绩怎么样,他骄傲地说,“还没有看过99分。”母亲当时没有说什么,几周后,当他考了一个97分的时候,母亲把他打了一顿,并且和他说,“你说过的,你没见过99分,那你这辈子是不是不考100分,我就打你一次。”这是母亲的教育方式,告诉他——“要谦虚”。
父亲也以另一种方式影响了他。他之所以加入微软,除了对微软本身的兴趣,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他能有机会到大陆工作。
李开复在中国台湾出生,在美国求学工作,虽然从小就被父母教育要热爱中国,但并无切身的体验,是病重期间的父亲让他将父亲的情怀变为了自己的情怀。病重期间,父亲坚持要回到故乡四川去看一看,他在自己的母亲墓前痛哭;有一天说起他做的一个梦,梦到自己在海边捡到一张纸,纸上写着四个字,“中华之恋”;父亲还说,他最想写的一本书,“这本书我认为它的书名应该是《中国人未来的希望》。”
后来,他选择回到中国大陆,并且一直待在这里,与父亲的遗愿不无关系。
完整地了解一个人,既需要看见他现实中的真实状态,看见他的“雄心”,也需要知道他的来处,这也是“心灵史”的意涵所在。
《酌见》在记录企业家们的人生轨迹和“心灵史”的同时,也在记录着俞敏洪自身的“轨迹”。杨瑞春回忆,录第一季《酌见》的时候,俞敏洪总是在念叨将来有一天要去全国各地旅行,要去过自己更想过的生活,甚至有时候开玩笑说,眼下的一切干脆都抛掉,那时的他处于想放下但放不下的纠结状态。而第二季的俞敏洪,也就是阔别第一季三年之后,杨瑞春觉得他“放下了”,更确定自己想要过一种怎样的生活了。比如,他真的可以从新东方的日常管理中抽身,用很长的时间在外旅行,而且,以一种高度的好奇和学习热情,还亲力亲为剪辑视频发Vlog。
节目中,俞敏洪也和李开复谈到了旅行。
“我感觉你好像没有在整个中国的大陆上畅快地旅行过”,俞敏洪问,“青藏高原都没去过是吗?”
李开复说要等零一万物上市,他现在抽不开身。
“有机会你跟我走一趟呗,真的值得去。”企业家,或者说所有人的日常都被工作牵绊,俞敏洪过去也是这样,但现在他希望向朋友传递自己“松弛”的心得。
这也是俞敏洪的一个变化。杨瑞春发现,第一季《酌见》中,俞敏洪很多时候是从求解个人的困惑出发,到了第二季《酌见》,他开始更多地“输出”,“他会把自己的一些心得或者是领悟,呈现给对方,去跟对方作更多的交流。”
这些交流既是面向嘉宾的,更是面向观众的。俞敏洪在节目中还录了一段旁白,也许可以视作他自己的人生状态以及《酌见》一场场对谈的注脚——
“时间是人类的一种概念。我们的生命是由几万天构成的,在你拥有的时间量之内,你能够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会带来我们生命浓度的不同。人类社会一直到今天为止都在精神和物质之间进行挣扎,对于一个人来说,能够在时间中间沉淀下来,并且不会随着时间的消逝而消亡的东西,一定是精神层面的东西。企业家实际上是通过物质的丰富性来完成自己精神的追求,如何把自己创造的财富转化成永恒的东西,我觉得是企业家思考的话题,而且很多企业家正在思考这个话题。” (来源:腾讯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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