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投资者对人工智能的看好，美国初创企业的融资热潮已攀升至自2021年以来的最高水平，但风险投资市场正逐步向少数大型私营科技公司倾斜。
根据PitchBook的数据，今年第一季度，美国初创企业已获得超过300亿美元的投资。与此同时，还有500亿美元的融资正在筹备中，涉及OpenAI、Safe Superintelligence以及国防科技初创公司Anduril等多项重大交易。
AI热潮促使投资者以2021年市场高峰期以来最快的速度进行投资。当年，科技公司共吸引了3580亿美元的资本，虽然推动了快速增长，但也带来了不切实际的估值泡沫。
然而，风险投资机构认为，这一轮投资周期将有所不同。硅谷大型风险投资公司General Catalyst的首席执行官Hemant Taneja表示：“AI是一种变革性力量，能够让这些企业更加强大。关键在于，‘这些企业的规模是否有可能实现10倍增长？’对所有这些公司而言，答案都是肯定的，因此当前估值是合理的。”
资本集中在“头部企业”
经历了两年的低迷，美国风险投资市场在2024年第四季度跃升至800亿美元，创下自2021年以来的最佳季度表现。然而，PitchBook研究总监Kyle Stanford指出，这一增长有40%来自OpenAI、xAI、Databricks等六个大型交易项目。
“当前掌控风险投资市场的是一小部分精英企业，”Stanford表示。基于已完成和即将完成的交易，2025年第一季度的投资规模有望与前一季度持平，或将成为自2022年以来最佳的第一季度。
仅在过去两周，金融科技公司Stripe和Ramp便宣布了融资，估值分别达915亿美元和130亿美元。同时，AI初创企业Anthropic和Shield AI也分别以615亿美元和53亿美元的估值完成了融资。
此外，风险投资机构正在筹备多项大型投资。OpenAI正与软银讨论以2600亿美元的估值融资400亿美元，若成功，将成为史上规模最大的融资项目，超过Databricks去年末的100亿美元融资。
Anduril正在寻求至少20亿美元的融资，目标估值超过300亿美元，几乎是去年夏季融资时估值的两倍。尽管公司对此未予置评，但据知情人士透露，谈判仍在进行中。
这些成熟企业的年收入已达数亿美元甚至数十亿美元，并且保持高速增长。Taneja认为，这使得它们成为相对稳健的投资选择。他表示：“AI领域的盈利路径仍存在诸多不确定，因此大量资本正在集中流入那些已确立领导地位、拥有稳定客户群和广阔市场的企业。”
初创阶段亦受追捧，风险投资逻辑正在转变
AI热潮同样推高了尚未盈利，甚至尚未推出产品的初创企业估值。例如，OpenAI联合创始人Ilya Sutskever创立的Safe Superintelligence（SSI）去年以50亿美元估值筹得10亿美元资金。今年，SSI正寻求以300亿美元或更高的估值再度融资。尽管公司尚未发布任何产品，但投资者的热情依然高涨。
这种超大规模的融资方式正在突破传统风险投资的逻辑。传统风险投资聚焦于早期企业，依靠“幂律法则”推动回报——即少数几家成功的企业能够弥补大多数失败企业的损失。
PitchBook的Stanford指出：“过去，我们认为风险投资基金的50倍回报来自种子轮投资，最终通过IPO退出。但如今，投资者将这一逻辑应用到了更大规模、更成熟的企业上。”
这种投资逻辑的转变，正在由一批被称为“伪VC”的机构推动。例如，Thrive Capital、General Catalyst和Lightspeed Venture Partners均参与了近期的多项大型融资。这些机构作为注册投资顾问，具备更广泛的投资权限，并且能够持有企业股份直至其上市后。
Stanford指出，这些机构每个都已筹集超过50亿美元的基金，使其具备“在10亿美元估值时投资并持有长达15年，直至企业市值达到500亿美元，并在此过程中多次追加投资”的能力。
幂律法则作者Sebastian Mallaby认为，风险投资者之所以敢于高价入局，是因为他们坚信即便是高估值的企业依然具备10倍增长潜力。他表示：“正是这种信念让他们充满热情地投资这些头部企业，甚至不在乎支付的价格。”
不过，Mallaby也提醒称，尽管成熟企业的失败风险更小，但其估值实现10倍或100倍增长的概率也更低。“早期投资者的成功经验，在面对大额融资时需要重新调整策略。”
Stanford则表示，当前的超大规模融资“已是一种完全不同的风险投资风格”。
市场两极分化，初创企业生存愈发艰难
PitchBook数据显示，2021年风险投资市场的高峰期共有854笔超1亿美元的大型交易。今年，投资总额接近2021年的水平，但市场更加偏向少数头部企业。
“如果你是OpenAI或Anduril这样增长迅速、拥有知名品牌的公司，市场上仍有充足的资本等着你，”Stanford说道，“但如果不是，那基本无缘融资。”
“即使本季度的融资额达到800亿美元，其中400亿美元可能仅来自一笔交易……即使在2021年，那些异常大型的融资项目规模也远不如当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