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李连发
一个国家若对其生产力的发展抱有信心,通常不会依赖于实施贸易保护措施或“脱钩断链”来获取发展优势。自2017年起,美国对中国出口商品加征了关税;西方国家在一定程度上与美国保持一致的态度和行动;近年来,美西方国家对中国高科技产品发展的抑制日益严峻;逆全球化思潮抬头,单边主义、保护主义明显上升,“筑墙设垒”、“脱钩断链”和单边制裁成为常态。如果中国没有形成新质生产力,美西方国家何必如此大动干戈;美西方国家的做法反过来说明他们对中国生产力的认可和重视,也说明美西方国家对自己生产力的发展缺乏信心。
根据作者采用的全要素生产率数据,美西方国家的生产率仍在持续增长,而中国的生产率在近两年有所下降。如果美西方国家对自身的生产力有信心,而生产率长期增长会降低通胀,那么如何解释美西方国家目前高企的通胀和通胀预期。因此,作者认为,美西方国家目前高企的通胀和生产率持续增长的数据之间存在矛盾。作者认为,全球通胀分化的背后是生产力的分化——一方面,中国的生产力日益新质化,中国生产率持续增长,另一方面,美西方国家的生产率增长能否足够高、不靠打压中国走出通胀高企的困境还有很多不确定性。
尽管英国、德国、美国、日本和中国在2017年之前均展现了显著的生产率增长态势,然而在国际经济格局中,中国却被部分西方国家视为“不稳定因素”。值得注意的是,其他生产率增长同样显著的国家并未遭遇类似的非议。相反,以美国、英国、德国、日本为代表的部分国家对中国的生产率增长和经济发展持批评态度,并实施了贸易保护等抑制措施,这在一定程度上加剧了全球通胀的分化现象。从生产率的视角来看,这凸显了美西方国家将中国生产率发展视为不合理的特殊现象进行批评,而对其自身生产率发展的评价则采用了双重标准,认为自身生产率发展是合理的。
所谓全球通胀分化现象指的是,核心通胀率的上升在一些国家中表现显著,而我国的核心通胀水平则保持在较低水平。在2017年至2022年期间,通胀分化现象逐渐显现,并于2022年步入缓和阶段。在此之前,即2001年至2017年,我国、英国、德国、美国和日本的全要素生产率均实现了正增长。2017年之后,全球通胀分化的一个可能解释是,欧美样本国家的全要素生产率对本国通胀的抑制作用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减弱,导致这些国家的通胀水平上升。基于此解释,全球主要经济体通胀分化的现象揭示了这些经济体生产率的差异;与通胀上升的欧美样本国家相比,我国生产率增长对通胀的抑制作用有所增强。面对通胀分化,我们应在维护我国经济安全的前提下,继续坚持开放。因为开放是我国生产率提升的主要动力,而生产率的提升则是我国价格稳定性的长期保障。
中国始终秉持开放的态度,保持对外开放的立场,在全球化背景下审视全球分工、国际市场和生产力的发展问题,强调互利共赢,并希望全球化朝着更加普惠包容的方向发展。在实践中,中国生产率的提升带来了生产成本和商品价格的下降,使得中国通胀率保持在较低水平。中国为世界提供了优质产能,特别是在新能源产业,为全球的绿色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采取贸易保护措施,破坏产业链的稳定和畅通,会阻碍生产力的发展,导致通胀率上升。现实中,全球商品贸易和技术溢出畅通无阻的假设并不总是成立。一旦国际商品贸易和技术溢出受到阻碍,那些依赖国际贸易来降低本国通胀率的国家将面临通胀率上升的问题。自2017年以来,美西方国家与中国的核心通胀率差异呈现扩大趋势,美西方整体核心通胀率水平显著提高。
在全球商品贸易和技术溢出畅通无阻的假设不再成立的情况下,发达国家总体上在美西方实施贸易保护措施后通胀上升,而中国在美西方实施贸易保护措施后通胀下降。这表明,在贸易分化之前,发达国家总体上依赖国际贸易以降低自身的通胀。
本研究的数据以2017年为基准,2017年各国(G7国家和中国)全要素生产率设定为1,数据为年度数据。数据来源为格罗宁根大学和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发布的《按国家不变价格计算的全要素生产率》,数据通过圣路易斯联邦储备银行的FRED数据库获取。通胀数据来源于各国官方统计部门,数据采集自Wind数据库。
根据2025年政府工作报告,我国设定的通货膨胀目标为约2%,较2024年政府所提出的约3%有所下调。回顾2021年至2024年,我国消费者价格指数(CPI)的年增长率分别为0.9%、2%、0.2%及0.2%。在全球范围内,2025年依然处于主要经济体通货膨胀趋势呈现分化的演变过程之中。
面对国际经济形势,2024年9月26日,中央政治局会议果断采取了一系列增量政策,有效提振了社会信心,促进了经济的显著回升,2024年经济社会发展取得了令人振奋的成就。展望2025年,我国经济基础日益稳固,优势日益凸显,韧性不断增强,潜能日益释放。面对挑战和困难,2025年保持经济发展的积极态势的信心更加坚定,支撑条件更加坚实,向上的基本趋势得到进一步加强,各种积极因素正在转化为发展成果。社会主义宏观经济学和宏观金融理论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有为政府各项政策在促进国内消费、减少风险隐患、增加居民收入等方面,一方面不能消极、不能缺位,另一方面又不能越位;在统筹市场、政府、供给、需求、动能更替、存量盘活、量和质等概念和关系基础上,各项宏观政策更为成熟。
作者简介
李连发
北京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金融学系副主任。在Economic Inquiry, Quarterly Review of Economics and Finance, China Economic Review,《经济研究》,《金融研究》等期刊发表论文,出版《中国货币政策和汇率政策微观基础研究》等专著。
供稿:科研与博士后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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